鱼顺顺

我已经跟着你飞了很久，有时紧贴着你，有时我们中间夹着这样和那样的意外、使我不得不临时与你分道扬镳。每一次分离，我都不敢想和你还有没有将来，即便有，那下一个汇合的路口又在哪里？似乎只有不念不想，不再对未来憧憬了，才可能被老天怜悯，照顾我再次和你相逢。

不知道你是否和我一样，在半途时常绝望到想放弃誓言？比翼双飞容易，可要始终这么努力地绷着，就怕不是累死一个，也会耗尽两个人全部的热情。等到了公认的幸福终点，我们会不会因此后悔，千万里的寻找，难道就为这样一个素常的结局？我想问你，又怕引起你的联想，倘若因此使你重新选择，那我就是戕害我们感情的罪人——目前谁又能保证，我和你不是命中注定的那一对怨偶？连老天都一次次促使我们狭路重逢，我还真的敬畏无形的力量，所以，只好，也只想，一路追随你。

各奔前程不是不可以，有很多次看着你我之间的距离，我都会让疲惫击垮：用得着这么拼命地追赶或等待吗？我问自己，可每次的答案都不尽相同。有的时候惰性上来了，真想就地稍息，和你从此陌路。如果跟着你的一路，始终是风雨飘摇，山高水急，快乐岂不是一句空话？也有过颓然的放弃，实在懒得飞了，就随便找个枝头，停下歇脚，任你在半空里急切地呼唤，我只想与你了断，才能摆脱没完没了的跋涉。可是，等你灰心地甩下我，独自远走高飞，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怀念与你相伴的日子，只好咬咬牙重新上路，顺着你消失的方向，一路飞奔。

再度汇合，我们缺乏倾诉相思的欲望，也暗淡了交流的冲动，就如同才挥手道别，转身又碰到，除了相逢一笑，既无法客套，更无法激越。过去你无数次期待我能放开，能平和，如今我已然学成你的淡定，对你态度也和从前的从前大不相同，连我自己都有点内疚，怕冰冷不是你想要的，可你还是笑了。也许回到你身边，就是最重要的。估计今后，还是要与你磕磕绊绊地，不断调整物理和心理的间距。太近了，互相扑闪着的翅膀，会误伤和影响彼此；太远了，又身单影只，体察不到相依相随的温暖。因此我愿意和你保持距离，不要太近，也不必太远，只要你随时回头或我稍微加速，就能相亲相爱，便足以相伴到天边。 

此刻，我们正经过一片静谧的水域，水平如镜，我们有机会欣赏自己和对方的姿态了。水面上那2个荡漾的影子，它们总是一前一后，有时距离遥远，有时贴身紧逼，但方向从来都一致。只是，我还没有问你，三十年后如果我们还是在一起，你是习惯了我做你的伴呢，还是因为你爱我、才始终陪着我？被你习惯也是幸事，可我想要的只是你矢志不渝的爱。当然，我的想要，不会告诉你，我宁可你面对我时，没有忌讳，也没有顾虑。如果连你都不能轻松了，这一路的相伴相随，就只能是错到离谱的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