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顺顺

某顺是一个干脆的人，从带孩子看病，到确定给孩子“收拾掉”已影响到呼吸的肥大腺样体，再到进驻某医院的耳鼻喉科病房，前后只用了半天时间。之前之后某顺也没像其他家长那样，四处打听哪家医院的技术可靠，或四方求寻不手术的偏验方。最近三个月来，正好小朋友一睡下就打鼾，鼻子明明通气，却时常喘促憋闷，还经常感冒，睡觉因此很不稳当，不断翻身蹬被，汗出不止，睡不踏实。前段时间在门诊打了多天点滴，也毫无用处。 

后来，偶然听北京一哥们说，他闺女割掉了鼻息肉后，睡觉打鼾的问题彻底解决了。某顺这才意识到，咱家娃搞不好也是鼻腔里有阻塞呢。所以此番直接带娃去看“耳鼻喉科”。拍出头部侧位片后，医生说孩子鼻腺体肥大，需要手术。某顺虽然期待有不手术的治疗办法，但还是谨从医嘱，立刻决定让孩子手术。尊重专业，尊重经验，尊重知识，是某顺的长处。闺女晚间的呼吸实在让某顺担忧了很久，应该彻底解决了。 

住院后第一天，做了胸透和心电图；第二天清早抽血，查血常规。第三天，也就是今天下午一点半（周三），才轮到闺女做手术。同病房另一小病孩，不到三岁，也是今天割腺样体，但人家的手术时间定在了上午，咱家闺女排下午了。据说，她家找了熟人。呵呵，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什么事体都需要找关系的中国，真他妈是传统文明的泱泱大国。某顺没想找人，更没想给医生和麻醉师（须全麻）红包，咱家男人还想问问有没有潜规则，怕一旦不跟着人家“潜”，让孩子遭罪。但某顺斩钉截铁地说，即便有，咱也不惯着丫。 

割腺样体，实在是个小小的手术。关于这一点某顺已经上网查阅了，并搜到了一病孩家长写的治疗全过程。某顺愿意给不是专家的医生以充分信任，愿意相信他的医术过关、他的医德人品也过关。一个小手术而已，孩子，孩子的亲娘，孩子的主治医生，咱都一起轻松面对吧。 

刚才，另一医师来给准备进手术室的病孩父母讲，现在割腺样体采用的是新技术，探头进去把腺样体搅碎后抽出，所以你看不到割下的整块东西，别到时候再问医生要“你割下来的腺样体呢？”——呵呵，医患双方的沟通，的确麻烦，因为有专业知识的阻隔，很多简单的事都可能复杂化。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复杂的事被故意忽略。比如，既然看不到割掉的腺样体，那谁来证明腺样体一定被割掉了捏？当然，这是抬杠的说法。某顺更乐意相信医生。若没有彼此的信任，什么关系也会破裂。 

住院第三天，北京时间早7：40分。 

3岁小妞被送进手术室了，病房立刻安静了，外间的病人正听收音机，里间的正好小朋友在读《小故事大道理》。连着两天的噪声，貌似这一刻减少了分贝。俺把笔记本带到了医院，昨天搞出了4期“集中问答”，耗时4个钟头，总算没有虚度年华。今天开始记录住院细节。目的也简单，让更多经常打鼾和经常感冒的孩子的爷娘们注意：你娃的小呼噜和喘不动气，搞不好也是鼻腺体肥大，搞不好也得和正好一样，到医院住上一周，挨上一刀，花数千大洋，“割”掉肥大的鼻腺体。 

说到钱，要多费几行字了。在俺们这旮旯，割腺样体的整个费用不超过5千。但北京哥们给孩子割鼻息肉，拢共花了4万。不得不说北京的专家很值钱了。医疗费用和地区GDP挂钩，不知算不算中国特色？按说药品啊器械啊等治疗成本，以及医学院培养一个医生的费用，都应该是一样的嘛。 

8点整，查房。正好的主治医生来了。此医生很投某顺的眼缘，某顺和他没说几句话，但喜欢他。 

8点25分，正好脚上一针见血，挂上吊瓶了。入院三天，打了3小瓶消炎针：0.9%的氯化钠注射液150ML+羧苄西林粉针1G/瓶。正好还在看书，这小妞和她娘一样，不闹，安静。 

北京时间13：30分，正好被送到手术室，2小时后出来。 

医生说闺女很乖，很听话，“一说等会叫你爸爸给你买冰激淋，立刻就不哭了”。回病房后的头2个小时，须吸氧和检测血压及心跳。起初痰声很重，呼噜声也很响。因为事前已经看过网上那帖介绍腺样体切除后的临床表现，而且，同病房那三岁小孩早出来了4小时，俺已经看到她也有相似表现，所以闺女的模样虽然可怜，但咱还不是很揪心，就等着她完全醒转。 

全麻药效没有完全过去时，闺女一会儿醒来哭2声、要求喝水；一会儿又迷糊着昏睡过去。水是没给喝，手术后4小时才让喝水。因为连扁桃体一起割了，正好一直喊嗓子疼，不时淌点辛酸的小泪珠子。好不容易熬到北京时间19点半，手术后4小时，孩子起来喝了几口水，然后连喝了两包鲜奶。饿坏了，从早上6点到现在，一直空腹，真是头一遭这么又渴又饿的。 

按医嘱，头三天只能吃流食，而且不能热、只能凉。正好小朋友是个胖姑娘，天下所有的小胖子都能吃，咱不知道接下来的三天，怎么阻止孩子吃东西的欲望。某顺给喝了一肚子奶的正好用热水洗了脚，她又躺下睡着了。此时的呼噜声比刚从手术室出来那会儿轻了很多，蜂鸣音和痰声都小多了。同病房那个早上做完手术的小妞，已经相当精神，看上去一点不像病人，比术前昨天的生龙活虎状态，只缺了调皮。对照这小妞的恢复状态，俺确信到明天早上，正好的情况也会好多的。其实割腺样体并不太痛苦，但正好还割了扁桃体，因此喉咙疼会持续2、3天。好在咱姑娘很坚强，也听话，一哄一劝就安静了。她告诉某顺，“我都是忍着疼的”。 

北京时间晚20：00分，术后4个半小时。 

闺女睡着了，很香。某顺打开医生送来的病理样本袋，又一次看了从闺女喉咙里切下来的扁桃体，两块板栗大小的烂肉。不知割掉了腺样体和扁桃体后，以后能少些感冒不？我娃多好，自打进了学前班，每月上学的天数，始终少于不上学的天数。一般都是感冒半个月，再去学校呆几天。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为啥这么爱病。 

刚才孩儿他爹买来了冰激淋，医生叫吃的，说可以帮助创口收缩，也能镇痛。叫醒闺女，给闺女点物质安抚，闺女见了冰激淋，立刻振奋了。还对来探病的姥爷说，嗓子不太疼了。估计是让冰激淋糊弄的。 

北京时间21：00分，术后5个半小时。 

闺女玩了一会儿扫雷，又睡了。出汗很多，但鼻息很好，没打鼾。不知半夜能怎样，现在是相当平静。 

医院床位很紧张，陪床很辛苦，晚上没地儿睡，医院还不让带折叠椅上来，某顺本以为要玩一夜纸牌，但纸牌翻到10：40分，实在瞌睡，遂把两个小床头柜堵在闺女的病床外，侧身躺下，将就着和闺女一起睡了。手术后7小时，闺女呼吸平稳，睡眠踏实，也许是某顺累坏了，竟然一夜没听到孩子最近几个月来那响亮到揪心的呼噜声。闺女半夜起来小便一次，尔后和某顺睡到凌晨5点。天亮了，一宿安静，一夜无梦。孩子总算熬过来了。 

住院第四天，术后16小时，北京时间7：00整。 

某顺6点时回家了一趟。洗漱，换内衣，还有痛快地方便。不熟悉不干净的地方就无法正常排泄，这是某顺的顽疾。心病是天下最难治的病，幸好咱闺女没有心病，只有嗓子疼。手术后16个小时了，闺女起来玩了会扫雷，吃了半个冰激淋，精神比昨晚强了很多，但不肯喝水。说嗓子疼，咽水疼，不敢喝。隔壁床上那个只割了腺样体的小妞，貌似已经可以出院了，不停动弹、不停说话。 

北京时间12：30分，术后21 小时。 

闺女在不停用卫生纸擦拭从嘴里吐出的吐沫。她老说有痰。其实是扁桃体割掉后，创口红肿疼痛引起的咽部分泌物，她因为害怕咽下去，就不停往外吐。医生给开了硼酸粉，让找个一斤的水瓶化开药粉后不停漱口，以帮助咽部消炎。正好小朋友一漱口就爱往里咽，所以她不想漱口。而且护士说给找个1斤的玻璃瓶，到中午也没找来，某顺自己有瓶子，但掌握不好药粉和水的配给浓度，只能作罢。看出没熟人的问题了——医生的笑容越来越疏远，也不催护士给俺找瓶子，不像临床那个小妞的熟人医生，一趟趟跑得很勤奋。 

正好目前在地上转着圈子，除了不想说话、不想喝水，似乎体力上已恢复。孩子很饿，但连粥也不敢多喝。下咽困难的缘故。姥姥给孩子做的火腿米粥——火腿用粉碎机打成肉糜，然后和米汤熬成粘粥；粥很香，但正好没喝几口，基本都让某顺吃了。孩儿他爹吃过午饭上来，又带了一个冰激淋，正好说只有吃冰激淋嗓子才不疼。平时不让孩子吃这些能增肥的东西，现在顾不上了，她肯吃也能吃的，只剩冰激淋了。 

下午到晚上睡前，正好在她爹的哄劝下，总算喝了两袋奶。看某顺吃面，闺女馋得用被子蒙了脑袋。最后给她喝了几口面汤。流食得吃三天，稠厚一点的她不敢喝，稀薄的又不肯喝，闺女这次一准能减几斤体重了。或许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。 

隔壁床上的小妞今天回家睡了，只割腺样体，有24小时就能基本恢复，但割扁桃体要多住2天，正好还有点低烧，加之嗓子疼、吞咽困难，肯定还要在医院观察的。那小妞的床让咱家男人睡了，某顺依然和正好挤在一处。因为爸爸在，正好情绪高涨，玩到快10点才睡。病房里只听见咱男人的呼噜，孩子的呼噜声彻底没了。手术对腺样体肥大的治疗，有立竿见影之效。 

一觉睡到天亮，某顺又匆匆回家一趟。依然是老一套，方便，洗漱，换内衣，拖地，开窗透气，收拾房间。短短一个小时中，某顺还抽空上了20分钟网，接了个约稿，看了信箱，然后带着U盘又赶回医院。孩儿他爹等俺去换岗，尔后他上班。 

住院第5天，术后40小时，北京时间7：30分。 

闺女可能饿过劲了，牛奶也不肯喝，鸡蛋汤也不喝，吃了一个小冰激凌后，又躺下了。今儿一早她和我都是5点半醒的。昨儿一夜体温正常，看来是快好了。某顺征求了闺女意见后，扔掉了医生给的病理样本袋：被割下来的两块扁桃体。正好小朋友本来是要留它作纪念的，呵呵。 

北京时间9点半，术后42小时。 

正好已经扎上吊针。手术前后都是每天吊羧苄西林2G+0.9氯化钠一小瓶，计200ML。另外医生给了硼酸粉，让泡水漱口，就这点治疗。闺女早上已经漱过口了，要求每2小时漱口一次。那三岁小妞今天出院，正好小朋友也坐不住了，想回家。护士说正好回家也可以，因为术后除了打点消炎针，其他没什么，主要是看护。但某顺估计医生不会放俺们。可后面两天是周六周日，要是办出院，也得拖到周一了。到底走不走，真是一个问题。 

吊针可以到门诊挂，另外也可以口服消炎药。这都比住院省钱。关键是医生和孩子姥爷那一关能不能过。最后某顺决定，放弃争取，还是踏实地住到周日，省得大家不放心。原则是把交到医院的那些押金全用掉，再撤退。但今晚起，再不用和闺女挤一张小床上了。咱回家睡，白天来打针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