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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2-01 | 情事片段:梦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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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的多了,就来了梦。昨日的午觉延迟到傍黑才醒,其实,也早醒的,却一味躺着,只为将梦境变成半真的幻想。这在我也算强项,经常做。先描绘下还在梦中时的挣扎吧——也怪,每次的梦都是挣扎。人家都有春梦美梦可遭遇,我却一次也没体验过。根据洋鬼子的解析,我的内心肯定无限惶恐。只是从来如此,就叫我很不服气,总也无法旖旎缠绵于梦乡。凭什么呢。恩?

梦里,一直跟着那个衣着简单的半老男人走的。他很瘦,肩背有点弯曲,外形像渔民,红黑色的脸,露出的皮肤都有风干的皱纹,和刀刻般清晰的纹路。他,做情人嫌老,做长辈还嫩;若是做朋友,他太土气,以至于我一路不屑,懒得与他沟通;可要做敌人,他又很憨厚,我那么信任他,连目的地都寄托于他的带领。什么也不问,就跟他在山脊的石崖上走了很远……

在他身后,我一直研究他长长的胶皮靴子。梦中的我,仍有足够的记忆和逻辑。我是纳闷的,先前见识过这种长及大腿根的靴子,一是七角井露天挖掘的盐工,一是胶东对虾池的养殖工。只有怕盐怕碱怕水的工作场所,才会穿盔甲一样的长筒靴。我前面引路的这个男人,他为什么穿呢。难懂。

就这么想着,随他进入碉堡般的古堡。我说是古堡,是先经过了两道有白狗看守的木门,又在走进建筑物的正门前,我们打开了回廊里朝北的窗户。窗台外的地面大概有3层楼的高度,下面是细沙,很不平整的沙,有无数脚印走过的滩。再往远看,是清澈的晶莹的海面。之所以确定那是海,而身体所在是高崖上的古堡,是因为我还看见了水面上的帆船。

远处有很多人。赶海的人。男人要下去。他很快顺着绳索下到了沙地里。站在那里,不停地招手,要我胆子大点,这么厚实的沙,跳下去也崴不了脚。我说我不。我知道肯定摔不疼,但我担心怎么爬上来。我不会攀高爬绳,我想着退路。即便做梦,我对自己能做什么,也一清二楚。他就去了,很快融进远处那一堆人里,不见了。

后来,古堡里的男男女女开始下班,他们经过我面前时,都盯着我看了又看,却没一人驻足,问我做甚。我还是忐忑,还是不安,没人关注也是可怕的。目送所有人消失后,天就黑了。窗外是漆黑一片,那个跳下去的男人,他没有及时回返,而潮水已涌到了窗户下,盖过所有的沙砾。月光下,远处和近处,是一样的灰、沉,有白色的光点一闪而过,那是浪花。

穿着长靴引我来这里的男人,他倘若就此消失,我还要不要等他?我能不能自己回家?忧着,恐着,绝望着。然后,醒了。

然后开始阂眼冥想。每次梦到紧要处,被吓醒,我都会假装还在梦里,并用清晰的思维,找几条逃身的安全捷径,非得把噩梦变成一场动魄却无风险的旅游不可。这次,也相同。

要不要等他、能不能自己走,这两个问题并不艰涩。假寐时我选择了让时间倒流。在来此的路上,一直发着短信。从有了手机,我就一直认定短信会救命,它是传说中的SOS或者照耀归路的火把。

跟着男人往古堡去的一路,我向某个认真又疼我的人,发了好多信息,一路报告着行程。在石崖上拐来拐去;进古堡的木门前有狗看守;他用一把铁锹赶走了两只白狗;他顺着绳索下到了窗外的沙地;他去赶海了,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“你等着我”;然后,古堡的人都走了;然后,天黑透,他也没了。

然后,该你来接我了。你一定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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