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半夜梦醒,上了厕所喝了水,躺在黑暗里却睡不着。想开灯看书,又担心夜半三更亮一盏不眠的灯,万一让后楼的邻居看到,会想我是彻夜聊天。做为大龄网虫,我担心人家的看法,并无法对邻居解释我在写字和研究别人写字。因为我长得不象写字的人。我更象个兢兢业业的对生活没有欲求的在业煮妇。 影响不了别人生活的事照样会影响别人的想法。我不希望有任何变化在身边出现,索性闭着眼睛等待睡意再次到来。实在没什么可值得失眠的心思,就选择倾听。北方的冬夜因冷而静,静到能听清几公里之外的火车鸣叫。白天的嘈杂将轮轨撞击摩擦的声响全部遮掩,唯有夜深人静,才能意识到列车始终在不远处穿梭。汽笛和车轮执著地响彻,长的悠扬,短的铿锵。 突然有错觉,好象身体在某次列车的卧铺上横着。半梦半醒中就穿山越岭,向西,向南,或向北。每一个方向都是我曾经的渴望和急切,每一次旅行的终点都会有一张等待的脸。因为幻想着陌生的璀璨和温暖,我总在列车抵达之前缠绵在铺位上。我的脸朝向卧铺的隔板,一躺一路,除了吃喝拉撒,我只想睡。 我要在眯盹中打量此行的值与不值。好在我是通窍的,每次都有相同的答案——即使终点不是我要的,我还能回来。 所谓路途,就是经历的过程。 那一次我坐车到了遥远的他乡,接我的人还在路上,电话中让我一定别乱动,找一个醒目又安全的地方等他。我会乱想乱看,可我从不乱动乱走。我的方向感很差,有时候随大流也错,有时候自我主张还错。好在世界只有东南西北,天上地下是去不了的,所以我转来转去,总能找到要找的位置。那一次也不例外。他气喘吁吁地穿过地道口跑到我身后,说:你这是西出口啊,哪是东面呢。 我傻傻地笑,没觉出自己有多失败。陌生的地方分不清东西,陌生的脸庞看不出南北,正常。晕头转向地上了一辆出租车,向着他来的方向去了。后来他说在火车站打车时因站错位置,有戴着箍儿的大妈罚了50元钱,我却不记得有这细节。我脑子还迷乱着影影绰绰的卧铺车厢,脚下的水泥路面也在车轨上颤动。到站的刹那,我开始惦记回家的路。 火车带我去不认识的前程。纵然陌生,迷失却难。他的左手抓住我的右手,放在他的膝头,然后,我们五指交叉,握紧再放松,一次又一次。这是我们早已约定的情节。 此刻笑着入梦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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