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经说过多次,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。 悲观主义者最大的特点就是善于跑路,在感觉危险的时候,在绝望无助的时候,在游疑不定的时候,我都会跑、或者也可叫逃遁,来躲避心灵的困扰。这种跑表面上看是无力的,而且没有必要,但事到关头,跑,的确能让悲观主义者获得暂时的解脱。纵然因此粉碎了现有的一切,决定跑的刹那,还是什么也不考虑的坚定。 我前面的三十多年里,有过多次跑的历史,每次跑之前都会经历心碎,每次都觉得没有出路了,只有赶紧跑、仿佛如此才能寻找一条生路。跑之前我有一万个理由让自己相信,除了跑,我就无可奈何、我将没有机会再喘气。只是,上路之后的孤单和寂寥、艰苦和悲伤,在每次跑之前都被忽略。那些张皇的情绪,还有失措的哀伤,时刻围绕着路上的我。梦,断在往昔,醒在将来。 22岁那年我第一次跑,辞职离家出走。事前我准备了周密的出逃路线和步骤,每一步看上去都完美无缺,只是路途与目的地,并非我想象中的浪漫与轻松。当长途大巴摇摆在广东徐闻县境内沟壑纵横的国道上,我眩晕到天昏地暗、五脏六腑都错位。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不是胜利的逃亡、而是去往地狱的深处送死。难道我的生就是死吗?我动摇,却无路可退。 我无法描绘当时的悲哀。还记得我伸头向车窗外呕吐,不管不顾交汇的车辆会不会夹扁我的脑袋,任那些司机摁着喇叭咒骂我,我只想快快结束这颠簸这动荡。人在阴霾里沉浸了太久,就没机会看见阳光了;幸好年轻的我熬到了路的尽头,湛江港即便远在天边,也被我一步步地走到眼前。当我登上穿越琼洲海峡的快艇时,海面风平浪静,海鸥在白云下翱翔,我知道自己可以活了。 可是,新世界并没有因为海风椰林而妖娆,浮躁的海南不是我想象中的天堂,我不得不再上路。当海口成为玉兰号客轮身后的惆怅时,我虽然踏上了回家的路,但灵魂早已无家可归。 没有路的时候四处是路,有路的时候无法选择另一条出路。就这样随了岁月跑着,随了命运悠着,每次都以为此坎儿无法逾越了,而每次糊里糊涂也跑过去了。 又一年,我爱上了某人,某人离我总是不远不近,我无法拿捏情感的分寸,也无法说服自己保持执著,只好再次逃跑。这一次跑路带来的不再是精神的疼痛,而是心脏、我身上最重要的部位出现了异常,添了心痛的毛病。任何医学仪器都检测不出来的心痛症,在每次看见他的身影时疯狂地发作。痛到忍无可忍,还无药可救。 我以为逃遁会有新生、跑路能邂逅新爱,却没想到,挣扎得再猛,也只是命运安排好的步骤,该我的永远是我的,就象心痛症,就象一次次的出走又回来。虽然每一次的回来都不会站在原先的水里,可始终是在我自己的河里搜索。凫水或者沉没,都是必然的情节;跑与不跑,都有注定的过程。 一句久远的台词在此刻那么顽强地控制了我的思想,不管是否跑题,我还是让吴琼花的坚决来结束我的跑: 南霸天:吴琼花,饿再问你一句话,你还跑不跑? 吴琼花:跑,打不死,饿就跑! |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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