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顺顺

  

离开你时，我是哈哈大笑着去的，直到拐到你看不见的所在，我才开始流泪，真的是泪如泉涌，真的是心如刀绞。 

心疼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，留恋曾经一波三折的往昔，经历了多少的起起伏伏，才和你没有距离也没有疑虑地融合，你甚至允许我搬出去另住，你说只要我开心，一切都值得。所以，你也跟着我在荆棘遍布的山上安营扎寨，就为我希望你仍能常常出现在我的视野。如果这还不算爱，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了。那时的我好幸福，满足于你这样傲气出色的男人，也能为了我，一而再地折衷。

因为爱你而快乐、还因为能左右你的决定而得意着的我，和你在陌生的他乡，不远不近地相互守候。彼时，亲昵已不是我们热衷的功课，已经爱了太久，有点疲乏，也有点不知所终的茫然，我们就此喜欢上了含蓄和冷淡，激情荡漾，缠绵悱恻，都被我们不由自主地控制并避免。再加上忙碌，我们有了更多理由去沉淀热情。我以为平淡期都得有间隔比较大的空间供我们吞吐感觉，退潮后的爱情也总有涨满潮的轮回时分，所以，我不急，你淡然我也淡然，你乏味我也乏味；两个淡然和乏味的人，越来越像陌生人。我有时甚至会怀疑你跟我的关系，不如想象的那般知根知底，不然，你我怎么都能如此放松对方。

那年5月，你的别墅开始出没一个婉约的女子，她有阴柔的神情和妩媚的声音，她还有我知道你一准欣赏的妖娆才艺和曼妙长发。我怀疑你们相爱了，证据是某几天你消失的日子，她也不见影了；而另一天的发现更让我绝望，她站在你门前，公然地要你抱。那之前我还没有抱过除你之外的任何人，我哪里能接受你抱她？尽管是她主动申请，我也并非真正目睹到你抱她，可一想到有个女人和你有抱的情怀，我就伤悲到不能自已：就算我们在山上一直很平淡很乏味的相处，可我的身边，周遭百里平方内，从来都只有你！我无法想象爱我的男人就这么被人抱走了，为了可怜的自尊，我抢先和你反目。

那天，正是当年的立冬，山上来了寒流，漫山遍野都是雾凇，那些白的虚的松软的枝条，一碰就会震落一身的愁绪。我给自己抹上大红的唇彩，走向你面前，一字一顿地说：恭喜你，有人给你温暖了，丫头从此可以放心地去了！……我不理还在错愕的你，更不看那露着狡黠笑脸的小女子，我狂笑着，快速掉头而去，拐到你看不见的所在，我才开始流泪，心痛到要疯狂。我恨你，从此，再不给你见到我的机会。

我不知道我走后，你有没有找过我，但我知道你始终住在当年我动员你和我做伴的山上。其实，我也没有下山，我只是藏匿在树林深处，离我们曾经的爱巢只有百步之遥，我没敢走远，害怕你找我时会迷路、会麻烦。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波折了太多次的缘故，这一次你放弃了搜寻，我也以为你真不要我了，我便更不能再显身。

山上的冬天是那么漫长，直到一年后，我们才又假装意外相逢。我已忘了那个要你抱的女子，你也忘了我第N次的背叛，我们像老朋友一样，牵着彼此的手，慢慢地说些过往的事，主要是你的身体，还有我的健康。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涛声依旧的机会，大概你我都怕了，分分合合的次数太多，都不敢再复合。我既希望时间就此停住，因为现在我们还能享受爱；我又希望时间快快过去，因为只有将来才有我们的未来。 

还是想问，你还爱我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