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顺顺

一年长不长？365天多不多？我在想。

如果没有你，一年不算漫长，365天也转瞬即逝：这一年和前面的每一年都相似，过了春节是端午，端午之后是仲秋，待仲秋也去了，不远处又是春节……年年如此轮回，任容颜一天天苍老，我都没有在意过岁月的更替，但有你的这一年，时钟又快，月影还长，我开始害怕自己老了，担心你会移情别恋，一次次地怜惜自己，也揣测着你。为此，我们时不时地别扭两天，每次你都说我是自找的，可我每次都以为，我是被逼无奈——

我是被爱逼迫着去怀疑你，去琢磨你是否真有和我一样的追求：在一起。

“在一起”这仨字，说来也简单，无非是抛弃现有的一切，不管不顾了，只为彼此做一回任性的人、自私的人。天虽然不会因此塌下来，生活也能照旧随季节漫延，可我们还是没有勇气毁灭当下的所有。习惯了的日子，如常年缺乏雨露的戈壁，纵然没什么姿色可留连，也是我们适应了的干旱、不嫌弃的荒芜。我们都不是贪心的人，有一块土地能容身，有一碗水能维系生命，就能让你我排斥变化。

不变，也许是最可靠的，彼此不用付出太多，省力又省心。是吗？我不想承认事实，可惜我无法回避事实。唉，一想到和你的将来，我的痴迷就冷静了许多。爱你，却怕因为爱你而害你，这是多矛盾的心思啊，但现实真可能戏弄我们的。想给你最好也是你最需要的生活，可我没把握啊——将来你若因此怨我怪我，我用什么安抚你？与其让你跟我一起辛苦拼搏，冒着不知未来是否锦绣的风险，还不如就任你在适应的环境里，继续做随遇而安的白头翁。

没我之前，你这只白头翁得过且过，却怡然自得，你的安详虽然不是我看好的，但毕竟你自己没什么不适。有了我之后，你连做白头翁的打算都无法顺畅进行，爱情让你患得患失，你守着我时的认真，犹如捧了随时能溜走的水珠，又心疼又惊惧。我多想做你手心里永远不蒸发也不晃动的水珠啊，和你生生世世的亲近，严丝合缝地相爱，——只是，谁知道前面会出现什么沟坎和波折，假如你不幸被现实绊倒，我就会从你的手心飞出去，即便到不了别人那里，也成了你梦里永远的过去。而我最不想和你有过去，我一厢情愿地祈祷着，我们永远是进行时态的爱人。

还好，这一年磕磕绊绊，但我们始终在一起。还好，365天走过，感情依然呈胶着状态。就算我担心弃旧迎新的未来，不是你我最适宜的生活，我还是想，有了机会就不要错过，不试怎能体察新生活的味道？曾经我们约定，都只活到我70岁那年，不要让哪一个人落了单，如今看来长相守也容易——一年就这么不经意地过去，剩下的30多年，估计也不会太漫长。只要有爱，一年真是白驹过隙。

还是希望，年年有今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