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姆在《月亮和六便士》里写了个看似变态的男人,他放弃好好的工作和家庭,某天突然出走,去了太平洋上一个叫塔希提的小岛隐居。过了N年不被人理解的日子后,他变成了著名画家,还创作了一幅《我们从哪里来?我们是谁?我们往哪里去》的名画。这人物原型就是法国画家 保尔 高更 。
艺术家大脑都不正常,他们可以不顾世俗的眼光,想怎么活就怎么活,哪怕别人认为他从天堂沦落到地狱,他也执意孤行并无怨无悔。我就想:是什么力量支撑了这些成全自己梦想的人?又是怎样的信仰能让寻梦的人一路有阳光?还有,关于舍弃和获得,该如何衡量?我们怎么走,才算走对了方向,过对了日子?
我的童年在戈壁摊上度过,那时我经常望着漫天火烧云发呆。我知道七角井四周的青褐石头山外还有很大的世界,那世界是我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的。顺着兰新线一路向东,直到入海,是我幼年的渴望。十几岁时我终于走出七角井,第一站就到了北京。求学的日子是无数的游山玩水和手牵手就幸福的初恋,毕业时如果有一点市侩的想法,我也嫁了某教师而留在京城。可20岁的我知道北京不是我的,我得走。
哪里是我的?我要走去哪里?年轻时的梦总是虚无缥缈,且朝三暮四。明知海南不合适我,但直觉要我南下去看看,不去看一眼我无法死心。上世纪90年代初的海口热闹无比,满街都是挽着半秃老男的年轻女孩,满眼都是在建的楼盘和卖菠萝的内地人。我晕晕乎乎又清醒无比,碰到南墙自然知道回头。浮夸和喧嚣的世界里没有我想要的。
后来的流浪走走停停,当驻足这半岛小城时,我以为自己还会继续赶路,可出租房楼下的各种杂货和饮食摊子的叫卖声,和每天拂晓菜农赶来的毛驴的嘶鸣,都让我深切地知道自己活着,而不是魂魄在游走。原来我要的生活就是在人海里沉默,就是要不用担心明天晚餐的塌实。楼越高我越焦躁的那些都市,终于远去了。
然后,我又开始怀念七角井,怀念群山围绕的孤单。我想回到从前。我是怎么了?我想要什么,我要去哪里?
年轻时四处寻觅自己想要的生活,岁数大了还是幻想自己的另一种生活。一直想找个依山靠水的地方,人迹罕至的农舍,种一点青菜养几只山羊,不用想孩子的学费也不用研究街上的流行……我的梦寐以求虽然简单,却很难实现。
我抛舍不下很多东西。我是女人,我天生惦记别人。我在各种各样的惦记中将自己捆扎到死,那些理想中的日子,就势必只是理想。于是我告诉自己,耐心等待吧,等到没人对我有需求的时候,我就是自己了,我就可以过我想要的生活、去我想去的地方、爱我想爱的人。哪怕那里是别人眼中的下里巴,我也要在我心里的香格里拉和他终老。我总算给了自己一个承诺,虽然最后的日子还遥远。
可 阿木 说 另一种生活是可能的 ,完全不必要拖到自己认为的条件成熟时。
我眼眶潮湿,我感叹不已。修为太浅,活了三十多年我还是俗不可耐,我看不透什么才是自己的。我要去哪里不关键,关键的是我能去哪里。
附:《我们从哪里来?我们是谁?我们往哪里去?》1898 高更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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